人对未知总有畏惧,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动手。
见大飞迟疑,阿杰平静解释道:“你的步法能快速近身,那套拳法则重力量。
二者若能结合,刚柔并济,对手无论侧重力量还是敏捷,应对起来都会更困难。”
大飞眼中一亮,似乎明白了什么,终于鼓起勇气尝试。
他以轻快步法逼近阿杰,在接近的瞬间转为拳招——
“砰!”
结果却不如预期。
他不仅未能击中阿杰,反而被重重摔倒在地。
“不行,再来。”
阿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。
倘若这门技艺能轻易掌握,恐怕早已人人皆会,而人人都能习得的功夫,自然也就失去了修炼的意义。
大飞拍了拍衣上的灰尘,再次朝阿杰攻去。
按理说,他方才的招式应当能奏效,可实际上他连阿杰的身都未能贴近,便被重重摔在地上……
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?
是力度不对?还是别的什么?
“咳咳……”
第二次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。
大飞咳了几声,强压下胸口的痛楚——他依然没能成功接近阿杰。
大飞困惑地皱起眉,想不通自己这套融合技究竟缺陷何在。
阿杰几度欲言又止。
他想出声提醒,却又觉得这种事终究要靠自己突破与领悟,仅凭他人点拨,难以真正悟透其中奥妙。
若直接给出答案,大飞或许便不再深入探究;长此以往,他只知标准解法,却对其它可能产生的变化一无所知。
这样绝对不行。
“还是不行,再来!”
“再来!”
交手中,大飞并非一味被动挨打。
他每一次都做些细微调整,逐步验证自己的猜测与疑惑。
渐渐地,他排除了力道的问题——因为无论他用多大劲,结果都一样:被阿杰狠狠击倒。
为了验证这一点,大飞已不知被摔了多少次……
可他反而感到欣喜,毕竟终于有所收获。
过程中,大飞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疼痛。
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狮子,不断倒下,又不断起身。
“大飞,继续。
你只管照自己的想法去做。
有些事必须亲自尝试、慢慢摸索,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。”
阿杰肯定地说道。
他看得出,大飞刚才一直在验证猜想,每次进攻都带着细微调整。
这方法虽慢,却必定有效。
此时他只能静静充当陪练——这件事,除了大飞自己,谁也帮不上忙。
大飞点点头,继续思索。
如果不是力道问题,那难道是距离?
关键就在于他与阿杰之间的间距?
难道真是这样?就是这个!大飞猛然醒悟。
或许这技能的要点,正在于出手时与阿杰保持的距离。
若距离恰到好处,自能得手;过远或过近,皆难以施展。
方才他多次在不够近的位置出招,甚至来不及出手便被击飞,恐怕正是这个原因。
要精准把握距离确非易事,但大飞心志坚定:再难,也绝不退缩。
他立即以行动验证猜想。
起初在两米外施展拳法,发现这距离虽远,却也有好处——他碰不到阿杰,阿杰也打不着他。
这发现令大飞兴奋不已:此招竟可用于迷惑对手,既达目的,又不伤自身。
果然,有些事非得亲身试过,才知结果。
有了进展,大飞更受鼓舞,愈发积极起来。
他继续不断尝试。
一米五的距离也不行——这太危险了,完全是他打不到阿杰,阿杰却能轻易击中他……
在一米的距离出拳时,大飞被打得最惨。
原来距离的把握,必须亲身尝试才能体会,差一点都可能天差地别。
过了一米,大飞逐步拉近攻击距离,继续耐心试探。
阿杰并不急躁,只是从容应对。
他明白这种体悟无人能代,自己也曾在反复练习与疼痛中磨出一身实力。
终于,在不断尝试中,大飞隐约触到了最佳进攻距离。
出招越多,手感越顺,两项技能不再生硬,渐渐流畅交融。
大飞目光一亮——就是现在!
他全力运转家传秘技,逼近至阿杰三十公分处,以最快速度挥出拳法。
成功了!
“咳咳咳……”
阿杰连退数步,站稳后单手按着胸口。
大飞这一拳力道不小,若非他早有防备,恐怕伤得更重。
大飞急忙上前:“阿杰,你没事吧?”
他有些懊悔,之前从未想过真能击中阿杰,所以交手时从来毫无保留。
没想到这次竟做到了。
阿杰轻咳几声:“没事,挨一拳而已,缓缓就好。”
阿杰并不在意中招,缓过气后问道:“现在感觉如何?对新掌握的技巧。”
大飞闻言露出惊喜:“阿杰,真的谢谢你!我从没想过这两项技能结合能有这么强的威力,以前根本不曾一起用过。”
若早知如此,他必定早已尝试。
阿杰微笑:“往往是这样。
等你学的招式多了,会更明白它们都能融合,甚至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大飞用力点头,追问:“那我其他招式也能融进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阿杰肯定道,“所有攻击技能都不该孤立,而要融会贯通。
很多招式之间本就互有关联。”
若能悟透这点,即使没有他的指导,大飞的实力也能显着提升——全靠自己融合招式而得。
大飞又惊又喜:“原来融合之后,威力能强这么多!”
得到这番收获,他感觉胸口闷痛舒缓许多,浑身也轻松起来。
“好,我会好好琢磨已会的招式,思考怎么融合才能发挥更大效果。”
大飞笑着说,“那我们接下来练什么?”
他忽然想起阿杰先前的话,又问:“我还没被打到爬不起来,是不是该继续?”
阿杰却摇头:“刚才或许需要,现在不必了。”
刚才他或许应该那么做,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那么紧迫了。
将对方击倒在地、使其无法起身,本是为了激发对方最大的潜力与最强的实力。
而此刻,阿杰对大飞的实力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,因此完全没必要再那样做了。
大飞顿时感到一阵轻松——既然不必被阿杰打倒在地、爬不起来,就意味着他可以有更多时间和机会去练习接下来的项目了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?要训练什么?”
大飞有些急切地问道。
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提升实力、抓捕花仔荣这件事。
这仿佛成了他的执念,时时刻刻萦绕心头,并以此鞭策自己。
阿杰挑了挑眉,没好气地说:“你用不用这么着急啊!”
此时阿杰仍觉得胸口有些闷痛,对训练并不那么积极。
况且,他感到自己与大飞之间的相处已自然了许多——只有大飞刚来的那一刻让他觉得尴尬不适,而真正开始训练后,那些复杂的念头反而消散了。
看来很多时候,话不必多说,静静去做就好。
阿杰直接把大飞拉到旁边的座椅上休息。
其实主要是他自己想歇一会儿。
刚才大飞出手时,阿杰根本没料到他还留有这么大的力气,因此并未全力抵挡,只是随意挡了一下。
正因如此,大飞那一拳让他胸口到现在还蔓延着闷闷的痛感。
这是他没想到的。
阿杰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轻敌,心里也重新有了衡量:往后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,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“大飞,咱们休息一下,我和你说说话。”
阿杰笑着说道。
若不是大飞刚开始情绪比较激动,他早就想和大飞谈一谈了。
有些话若不说清楚,心里永远会留着一根刺。
大飞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此刻他对阿杰除了感激,再无其他。
“大飞,我刚知道你心里装了这么多事。
我还自认是你最好的兄弟,实在太惭愧了。”
阿杰语气中带着愧疚。
对此,阿杰一直感到深深的自责。
他总以为自己是对方最亲近的兄弟,却原来对大飞经历的这些事一无所知。
“阿杰,你别这么想,我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责怪过你。”
大飞郑重地说。
他知道阿杰向来真心待他,但也明白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。
虽然过去有过艰难的时候,但幸好都已过去,所以大飞也从未向阿杰提起。
“大飞,之前凯哥打电话跟我说你想让我训练你……我很抱歉,当时直接拒绝了。”
阿杰低着头说道。
他相信大飞不会在意,可若不把这话说开,他心里总过不去那道坎。
而且阿杰也仔细想过,当时他不知道大飞在场,说话时没顾及大飞的感受。
现在回想,那些话很可能伤了大飞的自尊。
“那些话或许伤害了你,但请你相信,我的出发点是好的,只是表达方式不太恰当。”
阿杰有些无奈。
如果早知道大飞在场,他一定会把话说得更委婉些。
阿杰再次懊恼自己不够细心。
他是真怕伤了这位好兄弟的心,也担心大飞因此心存隔阂。
“阿杰,你想太多了。
我知道你说那些话都是为我好,也相信你是真心担心我。
所以我不但不会介意,反而因为有你这样的兄弟,感到特别开心和骄傲。”
大飞笑着说。
能遇到阿杰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,大飞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生出怨恨?
“阿杰,我真的非常感激你。
至于你说的那些,我从未放在心上,也希望你别再在意了。”
大飞笑着解释道。
阿杰心里惦记的是哪件事,大飞很清楚。
他要做的,就是让阿杰别再为此介怀。
阿杰用力点了点头,“大飞,谢谢你理解我。
有你这样的朋友,我也很高兴。
我之所以怕你介意那件事,就是担心会失去你这个朋友。”
话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和谨慎。
身为职业选手,他的朋友不多,能交心的更少,大飞是他少数珍惜的友人之一。
正因为格外在乎这段友情,阿杰才更怕那件事会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。
大飞觉得气氛有些凝重,便开玩笑说:“阿杰,其实我想了想,你也该补偿我一下,之前你可真让我伤心了。”
阿杰眉头一皱,认真地问:“你需要什么补偿?”
语气里透着一股愿意付出所有的决心。
大飞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阿杰,能得到这次训练的机会,对我来说非常不容易。”
这都是他的心里话。
这次机会来之不易,他格外珍惜。
大飞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:“所以我希望在训练中,我们都能端正态度,全力以赴。
可以吗?”
“这就当作你对我的补偿了!”
他突然提高声音说道。
相比其他,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、最想要的。
阿杰无奈地轻哼一声,还以为大飞会提什么要求,原来只是这个!
刚才他还紧张得心悬到嗓子眼,现在一听这话,整个人都放松了。
“大飞,你这么说,是怕我在训练里放水吧?”
阿杰调侃道。
他太了解大飞了。
从大飞开口那一刻,他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——无非是担心自己训练时手下留情。
大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这确实是他一直担心的事。
正因为两人关系太好,他才怕阿杰有时狠不下心严格训练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