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庸语气带着几分了然。
看来对方是忌惮天收的实力,怕日后再度交锋,所以事先卖个人情,留个余地。
天收心虚地低下头。
他刚才说的确是实话,大飞确实很欣赏他,但这并非大飞放过他的真正原因。
大飞这次能排除众议、放心用他,是因为在之前的交手中,天收曾对他网开一面、手下留情。
但这件事天收不能让孙庸知道,也不敢让孙庸知道——因为孙庸绝对不会允许。
虽然天收一直为孙庸做事,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、自己的选择,以及做事的底线。
正因如此,他才会在交手时对大飞手下留情。
天收可以保证自己的大方向正确,以及对孙庸的绝对忠诚。
可除此之外,有些事情他想按自己的意愿去做。
况且,这个世界一向公平,从来都是一报还一报。
天收也曾仔细想过:如果当初交手时他没有对大飞留情,恐怕自己也活不到今天。
可见,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。
“老爷,但我能确定,对方的实力非常强盛,我们根本不是对手。”
天收极其肯定地说道。
这一点他非常清楚。
而且天收也确信,如果他们再不采取行动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单凭实力硬碰硬,他们与对方完全无法相比。
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渡过这一劫。
“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!”
天收坚定地说。
孙庸赞同地点点头,不禁感叹:“天收,幸好有你。
如果没有你,这些事我恐怕处理不了。”
天收能活着回来,孙庸已经十分满足。
若是失去天收,那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“天收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孙庸试探着问。
眼下这个问题确实棘手。
如果应对策略没想好,很多问题都会接踵而至。
他们必须万分小心,一步都不能错。
“老爷,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先设法蛰伏起来。”
天收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他认为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
孙庸认同地点了点头。
他也是这样想的。
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,但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。
毕竟,跟对方硬碰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。
直白地说,他们现在必须先躲起来。
“老爷,您是不是已有计划?”
孙庸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尽快安排吧,港岛我们待不下去了。”
虽然做出这个决定令人难过,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
闻言,天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离开港岛!这太突然了!
按天收原本的想法,只是暂时找个地方避避风头,等实力恢复一些再回来。
没想到孙庸直接决定离开港岛——这实在太让人惊讶。
“老爷,可我们的根基都在港岛,离开这里对我们也很不利!”
他们一直以来的根基就在港岛。
换句话说,港岛是他们的根。
一旦离开,无论去哪里,一切都得重新开始。
在天收看来,这两个选择都不理想。
孙庸无奈地摇头。
天收说的这些,他又何尝不明白?
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,他又怎会轻易决定离开港岛?
港岛地方不大,任何事情很快便会传开。
眼下他们的处境不容乐观,孙庸相信不出几天,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港岛。
到时候如果大飞他们采取行动,他们根本没有应对之策,只能被动挨打。
所以,离开港岛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。
“你说的我都清楚。
但不离开港岛,情况可能会更糟。”
孙庸无奈道。
如果可以,他何尝愿意离开?
毕竟他所有的势力都在这里。
一旦离开,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——这是个巨大的挑战与难题。
天收眉头紧锁,一时之间仍难以接受这个决定。
“天收啊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我不能再拿弟兄们的性命去赌了。”
或许是看出天收压抑的心情,孙庸出声安慰道。
他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兄弟,不能再有半点闪失。
天收会意地点了点头。
确实如此,若不离开港岛,恐怕真会出事。
如今他们已没有冒险的资本,凡事只能步步为营。
“老爷,我明白了。
接下来我该怎么做?”
天收向孙庸请示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离开港岛。
不过你放心,我们只是暂时去休整,等恢复元气,一定会再回来!”
他们只是暂退,并非认输。
想到这里,孙庸又感到棘手。
即便决定离开港岛,这件事也并不容易。
离开确有困难,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“天收,对于离开港岛,你有什么想法和安排吗?”
离开绝非嘴上说说那么简单。
“老爷,我们只能靠船只离开。
但弟兄人数众多,恐怕不好安排。”
天收面露难色。
港岛四面环水,走水路是唯一的出路。
虽然他们元气大伤,手下人数却仍不少,如此庞大的队伍极易引人注目。
若直接动身,恐怕刚到码头就会遭大飞的人伏击。
眼下真是腹背受敌。
可若不尽快离开,只怕很快会被敌人包围。
孙庸沉吟着点了点头。
天收所说的他何尝不知?若不是顾虑这一点,他早已着手安排。
“老爷,如果只靠我们自己筹备船只,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,短则十天半月,长则可能要一个月。”
天收更为难了。
他们形势危急,哪还能等那么久?莫说一个月,连十天半月也拖不起。
“不行,不能再拖了!”
多留一日,就多一分危险。
船只必须立刻安排。
“天收,我们得找人帮忙。”
孙庸果断决定。
他们在水路方面缺乏门路,单靠自己力量筹备船只,实在太薄弱。
“老爷,您有什么打算?”
“你想办法联系四大帮会的长毛哥,请他出手相助。”
四大帮会在水路和船只方面很有门路,当初也是靠这一行起家。
在这方面,他们是专业的。
“老爷,四大帮会向来不近人情,很难搭上线。
我怕他们不肯理会我们。”
天收对此格外担忧。
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条路,只是觉得希望渺茫才作罢。
四大帮会在道上以野蛮霸道闻名,偏偏又有嚣张的资本。
尤其是长毛哥——他在帮中地位很高,出了名的冷酷无情,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。
若真能请动四大帮会,即便大飞那边也得忌惮几分,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“无妨,我和长毛哥过去有几分交情。”
天收闻言十分惊讶。
常人想和长毛哥攀关系难如登天,没想到孙庸竟与他有旧。
“交情虽不深,但应当说得上话。”
孙庸如实相告。
只要有过往来,就有希望,这至少是个突破口。
“好,我立刻想办法联系长毛哥。”
此事紧迫,耽误不得。
“你直接去码头,那是长毛哥的地盘,在那里一定能等到他。
必要时就提起我,想办法攀上关系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天收领命,随即转身去办。
“今天先回来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再过去。”
若非情况实在紧急,孙庸其实也想让天收歇够了再去办这些事,可眼下实在等不起。
天收还想争辩,但一碰上孙庸严厉的眼神,就乖乖闭上了嘴。
有些事不必明说,但他可以悄悄去做。
“要是让我发现你今天溜出门,腿都给你打断!”
孙庸没好气地斥道。
天收从小跟在孙庸身边,那点心思孙庸一眼就能看穿。
天收重重地点头,心里刚冒头的那点念头也立刻散了。
老爷子的手段,他是真不想领教!
第二天一早,天收就带着几个弟兄出发去了码头。
过了一夜,他胸口的伤丝毫没见好转,一动就隐隐作痛。
可这是实打实的内伤,一时半会儿好不了,非得长时间静养才行。
每每咳嗽或深呼吸时,他都疼得发颤。
他知道自己这是伤了内里,最需要的就是休养,但眼下形势逼人,已经顾不上了。
长毛哥的名号虽然响亮,但天收从没跟他打过交道,甚至连面都没见过。
正因如此,天收早早便到码头等着。
只要长毛哥出现,他自信能从旁人的态度里认出人来。
天收等了几个时辰,就在他快失去耐心时,码头上来了几个看起来不太一般的人。
那几人一到,守码头的人顿时变得拘谨紧张,态度恭敬得异乎寻常。
虽然没人喊“长毛哥”
,也没明说身份,但天收一眼就看出这几人来头不小。
很可能就是长毛哥!
天收立刻警惕起来,暗中做好准备。
一旦确认,他就立刻行动!
“长毛哥,今天比平时来得晚些啊。”
听到“长毛哥”
三个字,天收整个人一振!
他一直扮作等渡船的人,还真等到了。
刚才守码头的人,正是对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人说了这句话。
天收缓缓抬头看去,这长毛哥的模样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本以为会是个彪形大汉,就算不是五大三粗,也该是粗犷的汉子。
没想到,眼前的长毛哥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。
一副金丝边眼镜,更衬得他像个斯文败类。
这就是长毛哥?
天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。
要不是出现在这儿,他还以为是哪家公司的高管呢!
天收停在原地没动,又反复确认了几遍——这的确就是传说中的长毛哥。
确定之后,他才壮起胆子走上前。
“长毛哥,好久不见啊。”
天收一边笑着招呼,一边朝几人走去。
他眼神一亮:果然,在听到“长毛哥”
时,那人目光微动,下意识抬起了头。
现在天收万分确定,眼前这人就是长毛哥。
长毛哥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掠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天收目光一闪,心想:果然,能在道上混出名号,总不是没道理的。
这人和善的外表下,恐怕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。
长毛哥绝不简单。
“你是哪位?”
长毛哥从容地向后靠上椅背,拿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。
他记忆里,似乎从没见过眼前这人。
打量之间,长毛哥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。
他顿时警惕起来——港岛的渡船生意全由他一手操控,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盯着,行事必须万分小心。
天收自来熟地坐到长毛哥对面。
“长毛哥你好,我是天收。”
他一开口就自报家门。
既然是来谈合作的,自然要拿出十足的诚意。
长毛哥皱了皱眉,天收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,一时却想不起是谁。
“你是谁?找我什么事?”
长毛哥警惕地问道。
眼前的人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的来意。
“长毛哥,实不相瞒,今天来确实有事相求。
不过在这之前,能不能先给我杯水?等你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
天收笑嘻嘻地说。
天收这话不假,他在这儿等了太久,本来身体就不太舒服,现在更是疲惫不堪。
长毛哥挑了挑眉,使了个眼色,很快便有人端上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