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英,柳夏是我朋友,别为难她。”沈梅知晓叶白英跟柳夏是同学,不可能不清楚柳夏的情况。
但她也只是附耳轻声地要求,姿态更像是请求。
当然,叶白英根本不会给她这个面子,往沈梅的身后看了一眼,她大哥便上前拽了一下沈梅。
犀利的目光瞥了沈梅一眼。
沈梅感受到手臂上的力度,往柳夏的方向看了一眼,随即又将目光移向她的爸妈。
沈父的眼神压迫性地沉了沉,而沈母则对着沈梅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这场合,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跟叶家起龌龊,虽然内里已经不知起了多少龌龊了,但没摆在明面上,沈叶两家就是和睦的亲家。
当众人的目光看向柳夏时,她有一刹那的僵硬。
脑子又开始充血,当一个人在面对已知要发生的丑事时,还是会由脚底升起一股羞耻感。
这里面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,但凡能够跟他们之中的一个合作上,那ay将会迎来很大的飞跃。
她很想把握住,但她真得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。
如果换平常倒没有什么,但在这个阶级如此坚固的场合,她已经是边缘的边缘了,如果那些富太太知晓她这么上不了台面,又怎会让公司跟她合作。
毕竟在她们眼中,柳夏就等同于没有品味和素养的代名词。
有所求的时候,人就变得很卑微,就如此刻的柳夏。
这个场合好像也求不了什么呢,柳夏拿起一旁的精致点心,塞进嘴巴,又喝了一口红酒。
众目睽睽下,看似从容地吃喝着。
她清了下嗓子,便往台上走去。
这短短的距离,受众人瞩目着,就算那目光更多的是不怀好意,但又如何呢?
立在话筒前,“大家好,我叫柳夏,毕业于海城大学,如今经营着一家ay的服饰品牌公司,在海城已有三家专卖店。
我们的经营理念是将中国传承文化跟潮流想结合,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。
如今,国家层面也鼓励对传统文化的输出,利好政策一个接一个,相信……”
“柳夏,这不是你们公司的发布会,没有人对你的公司感兴趣,如果你不想表演,就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,这里的每一个人的时间都比金钱还珍贵。”叶白英打断了柳夏的话。
什么服饰公司,就是个卖上不了台面衣服的店,这里有谁会去逛专卖店,谁家不是大牌将最新款式拿到家里,让太太小姐挑选的。
还专卖店,难不成让这些富太太贵千金让店员将衣服叉下来吗?
真是可笑之极。
“不好意思,耽误大家时间了,我现在就给大家表演个才艺,助助兴。
因为从小都将时间放在学习上,所以当年跳级又跳级,还能以高考状元身份入读海城大学。
不过,我还是是上过音乐课的,给大家唱首歌,也祝沈梅新婚快乐。”
说完,柳夏双手交握在胸前,下颌微收,目视前方,眼神坚定得想要入党。
标准大合唱的姿势。
连伴奏都没有,像旱地拔高飞起般,中气十足,“风在吼,马在叫,黄河在咆哮!黄河在咆哮!
保卫家乡!保卫黄河!保卫华北!保卫全中国!”
唱完,还握着拳头,扬起右手,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。
没有人再打断她,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有人在这种宴会,在别人的婚宴上,唱《黄河》。
别说在场的宾客,就是酒店工作人员,都被柳夏这种操作震惊了,愣在那里。
全部人竟然就这么安静地听柳夏唱完了整首歌。
那激扬的声音,一点都看不出是由台上这个娇小的姑娘发出的。
这可是正得发红的歌,谁敢说不好,谁又敢说丢脸?
“啪啪啪”沙发处响起掌声。
一直没有抬眸的沈寂,轻拍着双手。
这时,宾客们才反应过来,不约而同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双手,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管他们是附和沈寂呢,还是附和沈寂呢。
柳夏站在台上,做了一个标准的谢礼,从容地走下台。
读了这么多年书,她第一次站在台上,不是以领奖人的身份。
而是一个表演才艺的人,这场景她看过很多次,学校晚会,迎新晚会,周年晚会……
各种晚会,都有同学上台表演,但她从来没有过。
只因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学,也没有时间进行排练。
以前,也曾幻想有一天自己站在台上,在聚光灯下,表演?
好了,这幻想到表演这个环节就断了,更别说雷鸣般的掌声。
在此刻,她第一次感觉来这个宴会,有那么一点点心情愉悦了,不再满是排斥的职业笑容。
就像拿到小红花的孩子,灿烂地笑了。
笑得那么没心没肺,笑得那么无所顾忌。
反正上台之前就已经将这场宴会求不了什么的结果想清楚了,所以,她如今不再是卑微的求人身份。
一直担心的沈梅,也松了一口气,至少大家的反应是好的。
气氛在这一刻被推上了高潮。
宾客们都是人精,沈寂对叶白英的钢琴不屑一顾,却对柳夏的歌曲给予掌声,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。
那些跟叶家有些关联的人,可以接受沈寂看重一个圈外女生,却无法坦然接受沈寂看上叶家人。
正因为相识,所以更不想让叶家乘着沈寂的东风,压他们一头。
这些人最忌讳的就是本该同一阶层的熟人,突然往上走了。
但像柳夏这样没有根基的姑娘,他们则会换一种心态和交流方式。
比如此刻,本没有人主动上前聊的柳夏,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。
身上的这条旗袍,也被夸出花来,好几个富太太已经当场下单。
甚至有人想要入股ay服饰。
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,就算是将ay直接收购过来,也比不上身上戴的珠宝。
所以,就算是为了搭上沈寂的这条线,这投资和示好也是极大性价比的。
毕竟,将近十年了,身旁都没有近过女人的沈寂,第一次有异性站在他身旁,虽然只是共乘电梯。
但这足以让他们心里构造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,何况还有刚才的率先鼓掌。
本想转移注意力的叶白英,捏着自己的裙子,如果不是质量过硬,她身上的裙子都要被她扯烂了。